00年代,一切都在变化和发展

千禧年,是一个被说得很大的词。

但落在日子里,不过是一天一天地过。

没有仪式感,也不觉得自己站在什么“节点”上。只是忽然之间,电视里多了新的说法,街上多了新的动静,人也变得更忙。

北京在长大。

我还在跟着跑。

——

每年冬天,记得一件事。

春节联欢晚会一定要看。

不是所有节目都记得,但赵本山一定记得。大人笑,小孩也跟着笑,有些地方听不懂,也会笑。那种笑,是一屋子人的。

电视还是那个电视,但画面开始清楚一点了。

人还是那些人,但生活在往前走。

——

城在变。

路一条一条地修,楼一层一层地起。脚手架、灰尘、铁皮围挡,到处都是。大家都在忙,忙着拆,忙着建,忙着赶。

为了北京奥运会。

你不太懂奥运是什么,只知道这件事很大,大到整个城市都在为它让路。

街上多的是摩的和三轮车。

招手就停,价格随口说。风很大,车很轻,人很多。你坐在后面,看着两边还没长好的城市,一点一点往后退。

现在的路很规整。

那时候,是边走边长。

——

娱乐很简单,也不便宜。

VCD和DVD,一张盘二十块左右。挑一张,要看很久,反复看。画质不算好,有时候还会卡。

但不在意。

能看,就很好。

动画片是按时间来的。

七龙珠、蓝猫淘气三千问,还有“大脸猫大脸猫爱吃鱼”,“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”。

歌会记住,画面会记住,情节反而不重要。

那是陪着长大的声音。

——

学校,是另一种节奏。

上一年级之前,父亲嘱咐了一整晚。说要听话,要好好学,要懂事。

真正到了学校,却不太想学。

书包还是习惯扔给姐姐背。

她比我大一岁,这件事顺理成章地持续了一段时间。现在想起来,有点愧疚,但那时候不觉得。

更重要的,是玩。

玻璃球,谁弹得准谁赢;啤酒瓶盖,砸平了互相敲;干脆面里的卡片,一张一张地攒,攒的是图案,也是面子。

还有各种人物卡,谁的多,谁就厉害。

小天才学习机在那时候很“高级”。大人用它练打字,我们用它插黄色卡带,玩最简单的游戏。

简单到现在看不下去。

但那时候,可以玩一下午。

——

身体记住的,是动作。

扔沙包,跳皮筋,一个人站着当“马鞍”,一群人助跑跳过去。谁没过去,谁就留下。

我跳得最好。

不是技巧,是胆子。

那种不怕摔、不怕输的状态,现在很难再有。

——

住的地方,一直在换。

从丰台大井,到靠近石景山的黄庄。

学校也换,从丰台五里店流动人口子弟小学到黄庄小学。

都是外地人。

住的是平房,租的。房东住大的,租户住小的。一个月几百块,够一家人挤一间。

那时候,北京人也住平房。

没有太明显的界限。

——

活动范围,其实很大。

从东边的苗圃,到西边的永乐小区,北到长安街,南到铁路。

常年在鲁谷一带混。

交通工具,就是两条腿。

没人接送。

放学了就自己走,走着走着就去玩,玩到天黑再回去。大人不担心,小孩也不觉得危险。

现在看,会觉得不可思议。

但那时候,很正常。

——

环境,很真实。

垃圾随处可见,没人专门去管。厕所是公共的旱厕,很脏,很味重。你会屏住呼吸,快进快出。

那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
没有人觉得需要改变,或者不知道该怎么改变。

后来,一点一点地变干净了。

我才意识到,原来以前是那样。

——

玩具,也有等级。

最好的,是迷你四驱车。

有马达,有轨道,可以改装。谁的跑得快,谁就是中心。

动画片里,大英雄狄青很热血。

大人的世界,是金庸的江湖。

他们谈论的人物、招式、恩怨,我听不太懂,但知道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
每个人,都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。

——

这些,就是零零年代。

没有特别清晰的边界,也没有统一的样子。

有些地方已经现代,有些地方还停在过去。新和旧叠在一起,往前推。

我在中间。

既不知道过去是什么,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

只是跟着走。

——

现在回头看,会觉得那时候不够好。

不够干净,不够方便,不够安全,不够高效。

但也正因为不够好,后来的一切改变,才显得明显。

很多东西,已经彻底不见了。

摩的少了,平房没了,旱厕消失了,街上乱跑的小孩也不见了。连那种“随便走到哪都能玩”的空间,也越来越少。

后来的人,很难想象。

不是他们不理解,是他们没有参照。

——

旧梦,到这里,开始变得具体。

它不再是模糊的光影,而是一段可以被对比的路。

你不会想回去。

但你知道——

现在的一切,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。


00年代,一切都在变化和发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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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
Younge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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